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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晚,只听梁弘志
雨夜花 发表于 2007-10-30 22:34:43
这一晚,只听梁弘志。
语言的尽头,可以是沉默,也可以是音乐。
所以,每当我提起笔,万千抒情在心中,却只落得纸短情长,一片空白。
台湾的词曲作者,我独爱两个人,一个是李子恒,一个是梁弘志。其实注意到梁弘志,也是因为李子恒。当时听姜育恒的歌,很多都是李写的,他不是好多歌都很五声调式的吗,结果我就以为《驿动的心》也是他写的,结果跑去一查,原来是梁弘志。
梁弘志这个名字,在之前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台湾流行音乐必不可少的符号,我至多还知道他写过那个“当春雨飘呀飘地飘在你滴也滴不完的发梢”的《请跟我来》,当然,到现在我仍然觉得那是天才之作,作为一首小品,已是极致,作为一首情歌,简直有点浪费了。在《搭错车》原声专辑里,他的几首短短的歌,即使是和罗大佑、侯德健的作品放在一起,也毫不逊色。这个符号太过耀眼,再加上他一贯的低调,我几乎会忽视他作为一个艺术家个人的一面。
求学时期的梁弘志擅长绘画,文章也写的好,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艺术气质的男生,也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知识分子。我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做事认真的男人,他在做制作人的时候,会将所有歌曲的谱子都自己誊好,交到歌手的手里,而他的谱子,用的是那种斜斜的艺术体,笔触有三分的优柔,七分的淡漠,兴起之时,他会把标题描成美术字的样子,边上画一点小画。一个内心不热爱生活的人,是不会写出这种谱子的。
他真是热爱生活的,每当我想起他山上的家里种的那么多百合,它们开得那么好,他又用那么爱惜的角度来拍摄这些花,我就能想象,上天给他这样一个答案,对他是怎样的打击。
有时候人的命运,真的是不能指望所谓上天的,宿命如此,也只能默默承受。但是薄情如我,长久以来也为此难以释怀。只能等着天一日一日更近深秋,空气渐渐地凉下来,想起他那句歌词:“叶怕入秋。”如果他是一片叶子,也必定是最不肯落下的那一片。
我现在也怕秋天,好像是突然地,前些天还很温暖,越到10月的末尾,就越是萧瑟,一夜之间,窗外就都是落叶,桂花也撒了一地,好像应景似的,应了这个伤怀的日子,落花落叶,秋雨秋风。我走在傍晚的高楼大厦之间,寒气侵袭,人有点恍惚,耳机里在唱:“梦醒了,美景依然缭绕。”
这是多久多久以前的事了。
那时候的梁弘志也是意气风发少年郎。他是那么沉默,又那么希望表达。他是那个在民歌西餐厅里弹着吉他唱《匆匆别后》的年轻歌手,手拨着弦,唱着:“滴答答滴答答 时光匆匆,又过了六十分钟”,那时的告别是多么轻快,到了如今,却如此难以开口。
最初,他是为蔡琴写歌,一首《恰似你的温柔》,红到连大陆这边也有人戏谑地提起“掐死你的温柔”,心想台湾人原来是这么暴力的啊!虽然那时绝少有人知道这首歌的作者是谁,但是弥漫在大街小巷的,终究也是属于他的温柔。《恰似你的温柔》其实是在蔡琴演唱之前,就给他自己唱红了的,之后,他又为蔡琴写过《抉择》、《永远永远不变》、《未完成的歌》、《想你的时候》、《漫漫长夜》、《读你》、《跟我说爱我》、《怎么能》等等,蔡琴的声音,一直是最为贴合梁弘志的音乐氛围的那一个。就说那首《恰似你的温柔》吧,完美如殷正洋的嗓音,唱起这首歌来,也还是隔了一层,怪不得当年梁弘志一听到蔡琴的演唱,就放出话来,一定要给她唱,不然歌就不给了。倔强如他,大概不达目的,是真的做的出来的吧。后来,他又给苏芮写歌,给于台烟,殷正洋,黄莺莺,曾庆瑜写歌,他甚至为遥远的香港的当红歌手谭咏麟写过歌,普通话不标准的谭校长咬字不清地唱起国语歌《半梦半醒之间》,不伦不类之间,抹不去的还是梁弘志的气息,那么轻,那么迷蒙。
他……他真的好像一抹轻轻的云。
因为他,我爱上了台北,爱上了高雄,爱上了花莲,爱上了台湾这块地方,爱上了古老的台湾民歌时代,虽然到了梁弘志,这场民歌的盛宴只余残酒和散落的铅粉,也因为有了梁弘志的出场而有了短暂光芒。
这一年,我听的专辑,几乎都直接或者间接地和梁弘志有关。以他为牵引让我发掘出的惊喜,比我想象的还要多。最后,让我再说一次爱他,让我再说一次感谢,感谢梁弘志留给我们的低语温柔和明媚阳光,在这个他离开我们三周年的夜晚。
《昨天再见》 词曲:梁弘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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